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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1月20日

2007年10月17日

长期不更新博客说明我最近很忙

2007年9月10日

伟大的汉语……

施氏食狮史》
　　　　
　　石室诗士施氏，嗜狮，誓食十狮。施氏时时适市视狮。十时，适十狮适市。是时，适施氏适市。氏视是十狮，恃矢势，使是十狮逝世。氏拾是十狮尸，适石室。石室湿，氏使侍拭石室。石室拭，氏始试食是十狮。食时，始识是十狮，实十石狮尸。试释是事。 2、杨富森<<于瑜与余欲渔遇雨>> 于瑜欲渔，遇余于寓。语余：“余欲渔于渝淤，与余渔渝欤？”
余语于瑜：“余欲鬻玉，俞禹欲玉，余欲遇俞于俞寓。”
　　余与于瑜遇俞禹于俞寓，逾俞隅，欲鬻玉于俞，遇雨，雨逾俞宇。余语于瑜：“余欲渔于渝淤，遇雨俞寓，雨逾俞宇，欲渔欤？鬻玉欤？”
　　于瑜与余御雨于俞寓，俞鬻玉于余禹，雨愈，余与于瑜踽踽逾俞宇，渔于渝淤。 3、《季姬击鸡记》
　　季姬寂，集鸡，鸡即棘鸡。棘鸡饥叽，季姬及箕稷济鸡。鸡既济，跻姬笈，季姬忌，急咭鸡，鸡急，继圾几，季姬急，即籍箕击鸡，箕疾击几伎，伎即齑，鸡叽集几基，季姬急极屐击鸡，鸡既殛，季姬激，即记《季姬击鸡记》。 4、《遗镒疑医》
　　伊姨殪，遗亿镒。伊诣邑，意医姨疫，一医医伊姨。翌，亿镒遗，疑医，以议医。医以伊疑，缢，以移伊疑。伊倚椅以忆，忆以亿镒遗，以议伊医，亦缢。噫！亦异矣！
　　
5、《易姨医胰》
　　易姨悒悒，依议诣夷医。医疑胰疫，遗意易姨倚椅，以异仪移姨胰，弋异蚁一亿，胰液溢，蚁殪，胰以医。易胰怡怡，贻医一夷衣。医衣夷衣，怡怡奕奕。噫！以蚁医胰，异矣！以夷衣贻夷医亦宜矣！
　　
6、赵元任《熙戏犀》
　　西溪犀，喜嬉戏。席熙夕夕携犀徙，席熙细细习洗犀。犀吸溪，戏袭熙。席熙嘻嘻希息戏。惜犀嘶嘶喜袭熙。
　　
7、《饥鸡集矶记》
　　唧唧鸡，鸡唧唧。几鸡挤挤集矶脊。机极疾，鸡饥极，鸡冀己技击及鲫。机既济蓟畿，鸡计疾机激几鲫。机疾极，鲫极悸，急急挤集矶级际。继即鲫迹极寂寂，继即几鸡既饥，即唧唧。
　　
8、《侄治痔》芝之稚侄郅，至智，知制纸，知织帜，芝痔炙痔，侄至芝址，知之知芷汁治痔，至芷址，执芷枝，蜘至，踯侄，执直枝掷之，蜘止，侄执芷枝至芝，芝执芷治痔，痔止。
　　
9、最后也是最变态的：
　《羿裔熠邑彝》
　　羿裔熠①，邑②彝，义医，艺诣。
　　熠姨遗一裔伊③，伊仪迤，衣旖，异奕矣。
　　熠意④伊矣，易衣以贻伊，伊遗衣，衣异衣以意异熠，熠抑矣。
　　伊驿邑，弋一翳⑤，弈毅⑥。毅仪奕，诣弈，衣异，意逸。毅诣伊，益伊，伊怡，已臆⑦毅矣，毅亦怡伊。
　　翌，伊亦弈毅。毅以蜴贻伊，伊亦贻衣以毅。
　　伊疫，呓毅，癔异矣，倚椅咿咿，毅亦咿咿。
　　毅诣熠，意以熠，议熠医伊，熠懿⑧毅，意役毅逸。毅以熠宜伊，翼逸。
　　熠驿邑以医伊，疑伊胰痍⑨，以蚁医伊，伊遗异，溢，伊咦。熠移伊，刈薏⑩以医，伊益矣。
　　伊忆毅，亦呓毅矣，熠意伊毅已逸，熠意役伊。伊异，噫，缢。
　　熠癔，亦缢。　　注解：
　　①熠：医生，据说为后羿的后裔。
　　②邑：以彝为邑，指居住在一个彝族聚居的地方。
　　③伊：绝世佳丽，仪态万方，神采奕奕。
　　④意：对伊有意思，指熠爱上了伊。
　　⑤翳：有遮蔽的地方，指伊游弋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。
　　⑥毅：逍遥不羁的浪人，善于下棋，神情坚毅，目光飘逸。
　　⑦臆：主观的感觉，通“意”，指对毅有好感。
　　⑧懿：原意为“懿旨”，此处引申为要挟，命令。
　　⑨胰痍：胰脏出现了疮痍。
　　⑩刈：割下草或者谷物一类。薏：薏米，白色，可供食用，也可入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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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9月5日

挑战的魅力

许多天前，有个研究生学长对我说，他说我很激情，他说他老了。现在，我看到这些年青的孩子，感受到他们年青的心，想到他们即将在挑战爆发的激情，我觉得，我也老了。
还好有这些孩子们在，挑战就这样一直是个激情洋溢的组织，和他们在一起，能不自觉地也精神很多，活力很多。
庄丽娜要去采访郑南宁校长，自己已经向校长办公室递交了采访申请，这种勇气，我是没有的，这个外表沉默的女孩，有颗强大执着的心，祝她一切顺利。
张羽的编辑申请。看完后很让我感动，这是个好孩子。踏实，才华横溢。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品质是多么可贵，我将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启发他，让他不仅仅在体育报道上展示才华，各个方面，我相信他都能做好。因为那颗真男人的心。
其他的孩子，一样的优秀，只是今天感动我的，是以上两位。
张羽的申请书敬爱的朱总：时光飞逝，我来到挑战网这个光辉的集体，已经有半年了，花开花落，到了现在，我已经不再年青，已经成了我们信息部的老记者了，旧人不去，新人不来，在几位老编辑相继退隐，新人还略显稚嫩的情况下，我希望网站能让我承担起编辑的责任。因为有了情感，所以有了付出；因为有了兴趣，所以有了投入。在这半年里，我深深地感受到，挑战的灵魂与我们是相通的，挑战散发着让人不能自已的魅力，这是我在其他社团无法感受到的，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，或许这就是工作的魅力。挑战是一个能让人产生拼搏的地方，是一个永远令人激动的场所，是一个真正踏踏实实办实事的平台。在挑战，你可以做你所想的事情，可以让自己的兴趣得到充分的发挥，可以让你的笔下创造美好的世界。。。挑战是一个温馨的集体，有亲切的同学，有宽松的管理，还有个不定期的集体旅行，这样的组织难道不让人心动吗？ “我们的血液是红色，我们的皮肤是黑色”利比里亚球星乔治*维阿用这样一句话表达了对红黑军团的忠诚，小马尔蒂尼将自己20年的青春献给了圣西罗球场，最后收获了5座冠军杯的荣耀。尽管我们不能从内部了解到AC米兰是怎样的，但是似乎可以看到，美好的事物是吸引人们的伟大力量。在交大社团这样的一个小天地里，挑战网不正是这样一个化身吗？不正是能让我们感受到奋斗的快乐吗？在这样一个充满激情，充满活力且又脚踏实地办事的组织面前，一切世俗的，功利的念头都显的那么渺小，剩下的只有鞠躬尽瘁。如果我当上编辑，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审稿的工作——因为感情；我会毫不懈怠地做好体育赛事的报道——因为兴趣。 “有一种颜色叫蓝白，有一种花朵叫百合，有一种爱意叫忠诚，有一种意境叫凄美，有一种不老叫永恒，有一种男人叫巴蒂。”有人用这样的话赞美“战神”巴蒂斯图塔。是啊，信念和信仰支撑着巴蒂成为绿茵场上的英雄，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！一个人能力有高低，资质有大小，但对于自己所热爱的事情，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！一切尽在不言中，请网站考虑我的申请，并对我进行考察。
此致敬礼
申请人：张羽
2007年9月3日
恩，开始我的工作。下周工作安排。
挑战会越来越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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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8月29日

挑战网2007招贤纳士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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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8月26日

暑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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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8月20日

江南行纪略

2007年8月18日

递归之神

2007-2-7 5:47 卡缪会注意到那个女孩是很自然的事。单身女性逛赌场本来就不多见，而那女孩还穿着一身引人注目的酒红色低胸礼服。卡缪端着一杯马丁尼观察了那姑娘整整十分钟，那是个东方女孩，看气质像是中国人；胸的形状不错。在过去十分钟里，她已经在黑杰克的牌桌上连续赢了至少一百五十美元。有趣的姑娘，卡缪想。
“嗨。你的手气不错，嗯？”卡缪走到那女孩身后，轻声问道。那女孩扭头看卡缪一眼又回过头去：“是啊。数学家在赌博上总是比较占便宜的。”她手里的明牌是一张黑心五和一张红心九，暗牌是一张红心五，加起来已经有十九点了。庄家已经不再要牌，他面前是一张草花六和两张暗牌。
“我拿到下一张牌不会爆掉的概率只有不到15%。”女孩轻声说着，“但我知道我会赢。”她没有加赌注，又要了第四张牌。那是一张黑心A。“够了。”她说，然后翻开了牌。庄家是十九点，她赢了一倍。女孩这时扭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卡缪五秒钟，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筹码：“你想陪我喝一杯，不是吗？”
两个人坐到桌前的时候卡缪还在发愣，这样的女孩真让人吃惊。他并不是那种会让女孩看一眼就着迷的帅哥，虽然泡到女孩也是常事，但会主动要求跟自己喝一杯的可真不多见。他有点不安，皱起眉头问道：“你在这儿陪我聊天，你……男朋友不会介意吧？”女孩挑一挑眉毛：“别担心。我是单身。”
他们聊起了女孩的好运气。“我今晚上赢了大约八百块，”女孩说，“还好。我头一次来这儿呢。”卡缪打了个喷嚏，“真不好意思。”他喃喃道。他常来这家赌场玩，就算手气大爆发的时候一晚也不过赢上个两三百块。“数学家？”他想起了女孩的话，“专门做研究的那一种？”女孩端起香槟，“我是个老师，”她微笑着说，“教高等数学。”
“其实二十一点这种游戏很容易计算，只需要看看牌桌上的明牌，然后看看各家下多大注，估算出自己比庄家的点儿大的几率，差不多就行了。”女孩说，“玩上几次就会算了吧。至于运气，从科学的角度来说，我觉得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。那只是概率比较小的事情发生了而已，在人们看起来就好像我有多好的运气；但概率再小的事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么。”“哦？”卡缪饶有兴趣地盯着女孩，“可是我记得你刚才说，你要第四张牌而不爆掉的概率不到15%，可是你还是赢了啊。你能让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发生，那还不是运气么？”
女孩把脸凑近卡缪，又把他的脸仔细看了一遍，然后用透着满意的口气说：“嗯，观察得很仔细，记忆力也不坏。我喜欢这样的学生。”她耸耸肩，“好吧。我叫秦沁，你的名字？”卡缪有点迷糊，好像自己没泡成妞而是被妞泡了，“我叫卡缪。”
秦沁喝光了杯里的香槟，把酒杯摆在桌面上。“我是个数学老师，但不是普通的数学老师。算概率的活儿谁都会，那算不上什么。要赢的话，只靠学会了概率论是不够的。”她的语气变得神秘，“要学会递归。”
卡缪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听到那个奇妙的词时的感受，仿佛脑子里什么地方灵光一闪，某个闪着神圣的白光的东西嗖的一声飞过去，剩下的只有那种神圣的感觉和模糊的印象。“递归？”他小声嘟囔着，“听起来很有趣。”
“递归是一种算法。你知道汉诺塔吗？三根针，每根针上摞着从大到小的几个盘子，要你把盘子一个一个地挪，小的必须在大的上面；把所有的盘子从第一根针挪到第三根针的时候你就赢了。”秦沁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，卡缪觉得她给人上课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。“我玩过的，”他说，“一个没意思的小游戏。”
“那就是递归。”秦沁说，“如果有三个盘子的话，怎么把所有盘子挪到第三根针？”卡缪叹一口气，他发现自己原来不喜欢当老师的女性，就算她长得很漂亮。“这样子我想不出来的，总得在玩的时候试试看才知道嘛。”
秦沁开始微笑：“其实很容易的。先把上面两个盘子挪到第二根针，然后把最下面的那个盘子挪到第三根针，再把第二根针上那两个盘子摆到第三根针上就行了。”卡缪在脑子里想那个过程，“有那么简单么？你要把两个盘子都挪到第二根针上，这一步好像很麻烦吧。哪有那么简单。”秦沁摆摆手，“一样的啊。要把n个盘子从A移到C，那么先把n-1个盘子从A移到B，把剩下的最后一个盘子摆到C上，然后再把B上的n-1个盘子移到C。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，你会发现，汉诺塔就是这么简单。”她歪着头看发愣中的卡缪，“你没听明白，对吧？很正常的，大多数人第一次都听不明白。”
她继续说下去：“递归是一种思想，一种想问题的独特的思路。为了达到把所有的n个盘子移到第三根针的目标，我们要怎么做？可以先解决一个小一点的问题，把n-1个盘子先移到第二根针，这看起来有些麻烦，暂且不管；然后把最下面那个最大的盘子移到第三根针，这一步很容易就做到了；然后把第二根针上的n-1个盘子移到第三根针，这跟前面那个把它们移上第二根针的过程完全一样。现在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麻烦的地方，怎么把n-1个盘子从第一根针移到第二根针？还是先解决一个小一点的问题，把n-2个盘子从第一根针移到第三根针，把倒数第二个盘子移到第二根针，然后把第三根针上的n-2个盘子移上第二根针。一直这么移下去，你会发现问题变得越来越小，每一步都能够轻松的解决，直到问题的最后一步：怎么把1个盘子从第一根针移到第三根针？这就很容易了，于是问题就解决了。”她微笑着看卡缪，“我想起以前听到的一个笑话，怎么把大象装进冰箱里？需要三步：把冰箱门打开，把大象塞进去，再把冰箱门关上。究竟怎么把大象塞进去，那是下一步的问题了。”
卡缪觉得他的脑袋已经完全昏掉了。“这个……”他讪讪地笑，“要是写下来我也许看得明白，这样子听，我觉得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叹一口气：“好像我们刚才谈论的是你的好运气啊，怎么就扯到这怪异的数学问题上来了？”
“哎？”秦沁瞪大了眼睛看他，“我说的就是我的那个运气啊！”她拍拍脑袋，“孩子，看来你果然没明白啊……”她抓起面前已经空了的高脚杯，把它往桌子外侧移动了10厘米。“看着，”秦沁说，“一会儿就会有人给你一百美元的。我当然不是说我自己。”
卡缪完全糊涂了。他看了那杯子一眼，又看秦沁一眼，心想今天晚上运气真是背，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怪异的女人。他扭头看看四周，想找个机会溜掉。
一个服务生从他们桌边走过，他刚送完了两杯饮料，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大盘子。经过秦沁身边的时候，那大盘子撞了他们的桌子一下，桌子晃了晃，秦沁的高脚杯倒了下去，在桌子上滚了两圈，哗啦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。那服务生连声道歉，蹲下去收拾杯子的碎片，却又撞了桌子一下，卡缪面前的红酒应声倒下去，全都泼在了他的裤子上。
“你这算是怎么回事！”卡缪吼了起来，“我的裤子完了！”一个经理连忙过来道歉，服务生鞠了好几个躬，那经理付了他一百块现金作为补偿，卡缪才消了火气坐下来。一百块？卡缪瞪大了眼看面前这个微微笑着的东方女孩，“你是女巫吗？”他小声地问，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。
“不是！”秦沁噘起嘴巴，“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久，你都没有听到吗？这不是预言，这是递归！”
“像我这样子思考：要做到有人给你一百块，一种方法是把你的裤子弄坏，让经理来赔；要做到这一点，那就得使某个服务生撞倒你的杯子；为了让他碰倒杯子，首先得让他去捡我的杯子的碎片；那么他就得先撞翻我的杯子，于是我把杯子往外放了一小段距离——然后一切就像我说的这样发生了。这就是递归：把一个大问题一层一层地分成小问题，像剥洋葱一样，一直剥到足够小的你能够解决的那一层，然后解决它；于是你就解决了整个问题。”
卡缪张大了嘴看着秦沁，“这……太不可思议了！”他用拳头使劲打脑袋，“你在赌桌上的好运气也是这么办到的？……我还是不大相信，你再给我演示一次吧。”
“好吧，孩子。”她皱了眉头看卡缪，然后起身走出休息室。时间临近午夜，但赌场里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高涨些了。她绕着各色赌局转了一圈，卡缪跟在她后面。秦沁在一台轮盘赌前面停了下来，看了看那些怒吼着的男人，对卡缪说：“替我买瓶雪碧吧，我有用处。”
卡缪拿着雪碧回来的时候秦沁已经看了好几圈轮盘。这是美式轮盘赌，三十八个格子，点数是一到三十六，还有两个格子是零和零零。小球在轮盘里转，如果停在押中的格子里，就能够赢到不同的赔率。秦沁接过雪碧，拧开瓶盖，往地上倒了大约五分之一。卡缪看着她的行动目瞪口呆，心想这个巫婆太让人吃惊了。秦沁把剩下的雪碧递给卡缪，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看轮盘。两圈过后，她下了个行注，把筹码放在一到三的三个数字末端的边线上。“结果是二。”她轻声对卡缪说，“但是我不想太招摇，赌第一把就赢到三十五倍太过分了。”庄家放出的小球在轮盘里转了几圈，然后渐渐慢下来，最后落在“二”那一格上。“一赔十一。”秦沁说，然后拿走了她赢到的筹码。
“你肯定是个女巫。”他们回到休息室的座位上时，卡缪盯着那女孩说。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从这女孩身上捞点好处，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秦沁说的递归，但毫无疑问地，这个人在赌桌上大有潜力。“递归啊。”秦沁说，“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许多小事情合在一起形成的，就好像一座倒着长的金字塔。只要你找到最下面那一块砖，你把砖拿开，那么整座塔都完了；反过来，你要是在合适的地方放一块砖，那砖上就会长出一座塔来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，“这就是递归的结束条件。只要找到了合适的结束条件，就能够控制递归，用很小的事情来掌握很大的事情。”
“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懂得预言的女巫。”卡缪说，“嗨，你能掌握一切事情么？好比说，再找一架飞机来把新世贸中心撞一下？”“哪儿可能！”秦沁脸上一副生气的表情，“你以为我刚才干嘛在赌桌前面等那么久，还需要一瓶雪碧？递归的结束条件没那么容易找到，而且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改变。”
卡缪似乎明白了点，他歪着头想想，“那么，你一直都在说递归的思想，你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些‘结束条件’的？”他凑近了点，“能告诉我吗？”
“其实……这个叫做‘直觉’。”秦沁用食指指着脑袋，“在我刚才挪动杯子的时候，我只是知道，如果我这样做了，就会有人给你一百块；但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前，我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会怎样进行。”她仰起头看看天花板，“或者说这是一种习惯。很久以前，我懂得递归这种思想之后，我就喜欢用递归的方式想问题，有一次经历我记得很清楚：大概在我十二岁的时候，有一次爸爸开车送我去学校，路上出了车祸，我们两个受伤都不重；我躺在病床上养伤的时候就很仔细地想那件事情，想为什么我们会撞车。撞车前我有许多次机会改变这件事情的，但当时我并不知道。如果我对爸爸说我肚子痛，或者出门的时候故意跌倒，或者在前一天把妈妈的口红涂在围裙上，甚至一星期之前在我的文具盒上用铅笔画个圈圈，那么车祸都不会发生的。后来我就能够想得更深刻些，知道我怎么做不会让自己受伤害；再往后我发现我有了这种直觉，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件什么事情，就会引起将来某件事情的发生。”她微笑着看卡缪，“我觉得这不难理解，如果一个人玩汉诺塔玩得习惯了，那么他也会有一种直觉，不用计算就知道下一步怎么移才是正确的。”
卡缪不知道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个人究竟是机会还是厄运，但他明白这个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。她居然会把这种神奇的力量告诉我！卡缪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大对劲。“你是说，没人教你这种……能力，是你自己学会的？你说你十二岁就懂得递归了，学校里好像不会教这种怪异的东西吧？”
秦沁说话说得口渴，正拿着那大半瓶雪碧猛灌。她把瓶子放下来，擦擦嘴巴，说：“呃……我许多许多代之前的祖上是个大数学家，据说他独立发现了毕达哥拉斯定理。我们家有研究数学的传统，很小的时候我就抱着我爸爸的厚书看呢。”
“你能把递归教给我吗？”卡缪已经把这个问题憋了很久，终于问了出来。“我想学会这种神奇的力量！”
“孩子，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嘛……”秦沁叹口气，“我把我的方法都告诉你了啊。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的练习了。”她皱皱眉，“不过，我没教过别的人，也不能保证你肯定能学会。先从比较简单的情况开始吧，赌场这个地方很适合练习。”
从赌场出来的时候卡缪觉得自己受骗了。他努力地按照秦沁说的方法去思考，于是他在一个钟头之内输了三百块。难道是赌场的托儿？他瞥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秦沁，怎么可能！
卡缪殷勤地问秦沁是否需要送她回家，秦沁答应了。卡缪钻进他那辆小别克的时候，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。“别急，等二十秒再走。”
秦沁的递归直觉果然准确，等二十秒的回报是一路绿灯。卡缪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缠绕在他心里的问题：“你为什么要教我递归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！”秦沁朝他眨眼：“递归的直觉。你以为我一个老师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子去逛赌场？那是为了找到你。可是这个直觉并不清晰，”她揉揉额头，“我只是知道这样做会对我产生积极的作用，可我现在还看不到将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别克停在一座高层公寓楼下，卡缪用最深情的目光看着女孩，“你不请我上去坐坐么？”秦沁微笑着朝他告别：“我家又不住在这里，我要请你去哪儿坐啊？孩子，你想挑战我的直觉么？”她啪地关上车门，卡缪急忙去拉自己这一侧的门，可是上衣的下摆夹在了车门的缝里，拉也拉不开。秦沁走到卡缪这一侧的门外，隔着玻璃说：“记得上车的时候我扯了你的衣角么？那可不是个多余的动作。”她摆摆手，“我们会再见面的。”
卡缪好容易把门打开的时候，秦沁已经走进了公寓楼下的地铁站。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有目的的，透着一股神秘；这种神秘让卡缪着迷。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巫么？东方的女巫好像没有水晶球和扫把。“今晚的经历真是……”他挠挠头，“奇妙啊。”
卡缪跑去图书馆借了好几本书，算是把那个“递归”的概念搞明白了。那是计算机里常用的一种算法，可是人也能像计算机那么计算吗？无穷次的重复迭代，直到最简单的那一层……可那女孩算得那么轻轻松松地。也许像她那样算上几年，我也能学会递归吧。卡缪这样安慰自己。秦沁的第二次出现仍然那么出人意料。那是赌场的会面之后一个星期，卡缪把几件衣服送进离家不远的一家干洗店，转身出来的时候。他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好久不见啊，孩子。”这个声音让他的心脏开始猛跳，他转过身子，然后张大了嘴。
一个星期可以让人想明白许多事情，也能够让人忘记许多事情。那确实是秦沁，但需要仔细辨认。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，戴一副暗红色的宽边眼镜，头上还顶着个毛线帽；跟一周前那个造型差太多了。
“你一个星期前就知道我现在会出现在这个地方，于是那时候你就在赌场里搞翻了我的酒杯，而你又知道我这个人很懒，衣服要堆上一个礼拜才洗，所以你今天在这儿等着我来干洗，为的就是见到我，是不是？”卡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长句，然后盯着秦沁看她的反应。女孩有点局促，“不是那样的。”她尴尬地笑笑，“我又不是神仙，我也不会每动一下都知道我会引起一个月之后什么样的结果么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，“我是来取衣服的……”
“我仔细地研究过你说的‘递归’了，那只是一种算法罢了，用一种计算机的算法来预知未来根本不可能！”卡缪脸上是一副严肃的表情，“你根本就是在骗我！”
“我早跟你说我不是预知未来啊！”秦沁做一个无奈的手势，“我只是有一种直觉，知道一些事情会怎么发生而已。我不是给你看过我的直觉有多么准确么？”
“放屁的直觉！那都是托儿！”卡缪叫起来，“赌场的人跟你串通好了！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？”
“你怀疑我！？”秦沁的脸上罩了一层气愤，“我……我干嘛要骗你？赌场那些人我根本就不认识！”她环顾四周，然后一把扯起卡缪的手，拉着他走进干洗店里。“你干吗？”卡缪叫道。“等着看！”秦沁望着玻璃门外的大街，恨恨地说，“三十秒！”
一个醉汉骑着一辆小摩托歪歪扭扭地驶过来，晃晃悠悠地撞在干洗店门前的柱子上，醉汉疼得呲牙咧嘴。那地方正是三十秒前卡缪站的位置。
“要不是我把你扯进来，他就会撞上你！”秦沁气呼呼地说，“就算你不用住院也得疼上好几天！”
卡缪皱了眉头看秦沁，“我发现，我遇上你之后就厄运连连，先是我的裤子，然后是输钱，现在又差点被摩托撞上！你就是个会带来厄运的女巫！”
“啊？”秦沁大声叫了起来，“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很讨厌，不愿意理我，那随你的便！但是我不许你怀疑我！你想要好运是吧？怎么不想想赌场那一百块？”她气冲冲地走出干洗店，双手叉着腰站在人行道上，用穿着高跟鞋的右脚狠狠跺了一下地面。行人们纷纷扭头看她，不知道她在做什么。秦沁面无表情地走回店里，用手指着人群里一个头顶半秃的中年人，“他的钱包就要掉了，你要是想要钱就去捡吧。”
卡缪一脸厌恶的神色，正要说话，秦沁却“咦”地一声叫了出来。那个男人的钱包没有掉。她扭头看卡缪一眼，喃喃道：“不对，不是你……”她望着玻璃门外来往的人群，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，转身推开店门就走。卡缪伸手扯住她，她看着卡缪，脸上的神色很奇怪。“对不起，”秦沁说，“我有事必须走了。”
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。果然是个骗子，卡缪想，这回她的骗术没成功，连衣服都不要了啊。
可是那女孩的笑脸总让他觉得亲切。秦沁第三次出现的方式简直让人无所适从，甚至称得上惊世骇俗。就在干洗店的见面之后十个小时，凌晨一点钟的时候，卡缪觉得脸上被拍了两下，他糊里糊涂地醒过来，面前是秦沁的脸。“嗨！”他迷迷糊糊地嚷道：“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……”秦沁扯着他的胳膊往被窝外面拉，卡缪晃晃脑袋，清醒了过来。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他大叫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赶紧起来！”秦沁脸上满是着急，“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卡缪被她硬扯到阳台上，秦沁叫道：“咱们得跳下去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卡缪吼道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，你要是不跟我跳下去，你就得死在这儿！”她盯着卡缪的眼，“有我跟你一块儿跳下去，你还担心什么？相信我的直觉！”
卡缪沉默了，秦沁扯着他的手，径自爬上护栏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“别……”卡缪叫着，但时间容不得他考虑。他的身体越出了护栏，直直掉了下去。这可是十楼啊，他念叨着，这女巫想干什么？难道她真有会飞的扫把？
一声巨响。卡缪的楼下那一户爆出一团火光，整座楼的玻璃都哗啦一声碎掉了。卡缪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把自己和秦沁推了出去，他们下落的轨迹变成了一条抛物线。卡缪的脑袋被爆炸轰晕了，什么都听不到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陷入了一片冰凉，然后就喝了好几口水。他清醒过来，这里是他的公寓对面那座楼房顶上的游泳池。他的手还紧紧拉着秦沁，女孩似乎已经完全晕过去了。
卡缪把秦沁拖上岸，对她作了一番人工呼吸心脏按摩，然后才发现她没喝几口水，只是被炸晕了。他跳下来的时候只穿了睡衣，秦沁身上是白天那一套装束，高跟鞋和眼镜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。秋天的楼顶真的很冷，他只好抱着她取暖。
秦沁睁开了眼睛，她的嘴唇惨白，脸上没有血色。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小声说，卡缪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无力的表情：“我又给你带来厄运了，你的房子没有了。”
卡缪晃晃脑袋：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他仰头看看天，脸上是一副无奈的表情。“你半夜跑到我家来要我从楼上跳下去，然后我家就爆炸了？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？”
“其实爆炸的不是你家。”秦沁喘着气说，她现在看起来好多了。“那是你楼下的邻居，煤气爆炸。不过他们全家都出去参加一个通宵派对了，相邻的几家又都没人住，所以没有人受伤。”她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的微笑，卡缪看到了她的犬齿，“所以，事实上受伤最重的是我这个来救你的人。”她轻轻地摇着头，“不过，这里之所以会爆炸，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来找你，所以确实是我给你带来了厄运。”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卡缪说，“你说‘他’？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秦沁突然跳了起来，“跑！”她说，拉着卡缪的手跑向楼顶上的楼梯间。他们在那个地方等了大约十五秒，然后卡缪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尖叫着飞过楼顶，从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一掠而过，卡缪估计要是他们不跑开的话肯定会被踢中，那男人的靴子看来可不轻。“这又是怎么回事？”卡缪嚷起来，跑到楼顶的边缘往男人飞过去的方向看，他看到一个庞大的红蓝相间的降落伞在灯火辉煌的高楼之间穿行，下面坠着那个不停尖叫着的男人。伞上写着“夜间跳伞运动”，还是用荧光材料写的。
“这儿也不安全！”秦沁扯着卡缪的手，“我们得快些离开！”走进楼梯间前她迟疑了一下，对卡缪说：“你能够把痰吐得很远吗？就像泰坦尼克里那样的？”卡缪皱起了眉，“我吐得比莱昂纳多还远些，不过你要干什么？”秦沁把他拉到大楼的边缘，“吐！”她说。
卡缪朝着夜空吐了一大口痰。秦沁拉着他冲进楼梯间，沿着台阶一路往下。她似乎对那口痰很满意。
他们在四楼等了一会儿，听到一个男人咒骂着从楼下冲上来，用钥匙开门，在房间里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出来，然后冲下了楼梯。秦沁在台阶上捡到了那个男人丢失的钥匙，卡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打开那家的房门。“这是你的功劳！”秦沁说，“你刚才那口痰弄脏了他的衣服，他只好回来换，才会丢了钥匙。”她朝卡缪挤挤眼，“别这样看着我，我只是想换一身干衣服，于是我的递归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让你往楼下吐一口痰。”她已经打开了那家的鞋柜，“你不想把湿衣服换下来么？你家的衣柜已经没有了。”
秦沁换衣服的时候，一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石头打破了玻璃。她在房间里找了一根木棍，卡缪表示他的疑惑时，秦沁只是简单地回答说会有用的。他们换好了衣服下楼，嘴里塞满食物。秦沁在二楼被一块香蕉皮滑了一跤。“连这都算到了！那家伙真让人恶心！”她恨恨地说。
卡缪和秦沁走出大楼，女孩闭上双眼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我们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……”无数种可能性在她脑中穿梭着，有那么一条路通向她的目的地——秦沁睁开眼睛，说：“我们去乘地铁。”
最近的地铁站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有几十米。卡缪已经对眼前这个女孩说的那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彻底屈服了，递归？他想，好吧，我相信你了。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……实在太诡异了。
秦沁铁青着脸大步朝地铁站走，卡缪只有跟在后面。那家男主人的鞋子不大合脚，他走起路来难受得很。午夜的城市依然灯火辉煌，但白日的喧嚣在此时也收敛了许多。距离地铁站入口还有五米的时候，卡缪听到了电话铃声，是从秦沁右手边的公用电话亭传出来的。秦沁想也不想，一把抓起听筒，一个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：“你逃不掉的。”电话立刻挂掉，秦沁把听筒狠狠地摔下去，吼道：“他妈的我非灭了丫的不可！”她说的是中文，卡缪听不懂，但是他听得懂秦沁的愤怒。
地铁是通宵运营的，买票的时候卡缪问秦沁去哪儿，秦沁黑着脸说无所谓，卡缪就干脆买到了这条线路的终点站。买票的钱是秦沁身上剩的，还是湿漉漉的。他们等车来的时候，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喊叫。卡缪循着声音看过去，一个年轻人正从地铁站的楼梯上跑下来，后面追着两个警察。卡缪心里立刻一紧，心想完了，入室盗窃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。他还没反应过来，那个年轻人已经一把拽过站在卡缪身边的秦沁，从口袋里掏出小刀指着秦沁，朝警察吼道：“别过来！过来我就杀了她！”
那个匪徒突然就倒了下去，秦沁晃着手里的木棍朝卡缪微笑，说：“我早说这玩意儿会有用的。”地铁呼啸而来，两个警察把那个匪徒铐了起来。秦沁把棍子扔下，扯着卡缪走进地铁，小声嘟囔说：“我还是不明白我干嘛要跟你在一块儿，根本就靠不住么。”她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，卡缪横她一眼，她只是笑嘻嘻地扯着他坐下，说：“我想现在安全了。我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孩子。”
“你不再怀疑我是在跟你开玩笑，或者设了套儿让你钻了吧？”她问，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。
“我想不了。”卡缪吁一口气，“不过你的故事得让我满意才行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她微笑。“就在十个小时之前，你记得干洗店门前，我对你说有个男人的钱包会掉吧？然后我就离开了。那一次，我的直觉出了错，没人掉了钱包。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发生过，但是我知道原因。那是因为我的递归受到了别人的影响。本来按照我的程序，一切都会顺利地进行下去，但有人修改了我的递归中的一个中间结果，于是整个递归的结果就完全不同了。也就是说，”她瞪大眼睛看着卡缪，“还有其他的人懂得递归！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其他的懂得递归的人！”
卡缪瞪着她：“这跟我的房子炸掉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当然有关了！”秦沁嘟起嘴，“听我讲！我就去追那个人，但是街上人好多，我只能观察他修改过的递归的痕迹，却认不出到底是哪个人。因为我并没有修改他改过的递归过程，所以他一直没有觉察到我的跟踪。我跟了他整整五个小时，直到他独自走进一个小巷子，我才看到了他的背影——一个又高又胖的背影。然后我面前的垃圾桶就倒下来，我发现我被攻击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被他发现了。”她咬着牙跺脚，“我只是想跟他打个招呼！可是接下来他就开始追杀我！”
“然后你就不停地逃？”卡缪问。
“是啊！五个小时里我大概有二十次差点死掉，可是我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！”她恨恨地说，“递归的计算告诉我必须找到你才能彻底解决问题，于是我就去找你了。可是那家伙的计算比我更深刻，他算到了我会去找你，也算到了我不会见死不救，所以我才会掉进他的套里，为了救你差点儿自己死掉！”
“听起来好像我应该感谢你。”卡缪板着脸说，“可是我的房子没了！”他突然爆发了，“我不管他妈的什么鬼递归！你要跟人打架，干嘛找到我头上来？我又不是你爸爸！我的生活被你搞得一团糟！”他用力地抓头发，“我是个无辜地被卷进巫师大战的普通人！为什么我这样的局外人就该被卷进你们的那些破事儿里？”他一个劲儿地摇头，“我只是个普通人！让他妈的递归去死！”
午夜的地铁里没几个乘客，两个车厢外的一对夫妇正朝这边张望，地铁依旧平稳地运行，一只小白猫走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，“咪呜”地叫了一声。
秦沁可怜巴巴地看着卡缪，“对不起。”她轻轻地说，“对不起。对不起。”
地铁到站了，并不是他们买的那一站。秦沁站起来，“再见。”她说。
她走出车门的时候，胳膊被卡缪抓住了。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秦沁抬头看他一眼，随即垂下目光。她轻轻叹一口气，说：“事情不是那样子的。你还不明白递归究竟是什么。”她直视着卡缪的眼睛，“递归绝对不只是能让你在赌场里获胜的小玩具，它是一种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思维方式！”她轻轻摇头，“也许它改变世界的程度赶得上数学本身。懂得递归的人能够掌握事物的发展，能够用很小的力量实现自己的各种目的。我们就是神！全能的神！掌握了递归就掌握了世界的运行！”她叹一口气，“你已经看到了，如果递归被坏人掌握了，他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。我从来不敢把递归教给其他的人，就是这个缘故。但懂得递归的人是会互相影响的，越多人懂得递归，那么递归的过程就越可能被干扰。我猜那个人也明白这一点，所以他才要杀掉我，因为只有我能阻止他成为全能的神。我曾经想过，也许我应该永远独自保守这个秘密，把递归带入坟墓。可是这个人的出现让我明白，递归终究会被人们掌握的！”秦沁抹抹眼角，“我很害怕。他很强大，我胜不过他的。但递归告诉我，你能胜得过他。”她看着卡缪，“请你帮助我！”
卡缪怔住了。他紧皱眉头，缓缓地说：“我没太明白，但是你的那个敌人让我厌恶。我会帮你的。”
地铁站里的公用电话突然响起，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车站里回响。秦沁低声说：“是他。”卡缪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抓起电话，吼道：“我不管你是什么人，停止你的无聊的把戏！出现在我眼前！有什么问题当面解决！”电话的那段沉默了几秒，那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电话断掉，卡缪拿着话筒发愣。
秦沁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他，卡缪愣了半分钟才说：“我听过这个声音！”
他拍着脑袋，“让我想想！我认得他！”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踱着步子，地铁从他身后呼啸而过。他想了大约半分钟，抬起头来对秦沁说：“我知道了。戴明！我的中学同学！”
卡缪向秦沁要了一个硬币，打了一个电话。然后他说：“我们走！”
秦沁跟着他走上自动扶梯，两个人重新暴露在城市的黑夜里。“怎么回事？”秦沁问，“我们去哪儿？”
卡缪头也不侧一下，“我问清楚他住的地方了，我们去收拾他。”
秦沁紧紧跟住他的步子，“他是你的同学啊！你这么干脆地就要收拾他？”
卡缪瞥她一眼，说：“死对头。”他停住脚步，问秦沁：“我们怎么去？出租车安全么？”
秦沁已经叫住了一辆车，她坐进前排座位。卡缪坐进后排的时候看见她在微笑，她甩甩头发说：“一点都不安全！我们大概会遇到五六次事故。不过有我在，你放心！”卡缪很高兴地看到那个风风火火的秦沁回来了，她抻了抻腰，大声叫道：“我们去对付那个混账！”然后是小声的嘟囔：“看来找到你果然还是有用的。”
出租车轰的一声开动了。戴明现在的心情很差劲。一个月前他发现自己能够用递归的方法计算出一些事情，就兴致勃勃地想让自己买的那几支股票价格大幅上扬，结果可耻地失败了；他又想让银行的自动柜员机给自己吐出来一大笔钱，再次可耻地失败了；那时他恨恨地想，我怎么到处栽跟头啊！
于是他成功了，完美地栽了六个跟头，把牙齿摔掉了好几个。
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力量，逐渐学会了递归的一些运用方法。戴明发现递归不能做到那些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，但可以让一些概率不太低的事件成为事实。进一步的试验发现，他对制造灾难似乎特别在行。
他想出了一种可以快速获利的方法：用电话威胁一个人，说如果不给某个账号汇进多少钱的话，那人就会遇到一点灾难；还可以现场演示。一般来说对方都会乖乖地付钱，有些人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就会发现报警电话怎么都打不通，那边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，然后就会收到另一个恐吓电话和恐吓事件。他已经成功地做了四次了。
但是今天戴明遇到了麻烦。他晚上回家的时候想恶作剧一把，把一个女孩的衣服弄脏，结果那人却躲开了。他疑惑地继续尝试，发现那女孩竟然都能够躲开。于是他开始兴奋了，类似虐待狂的兴奋。他没打算杀人，只是觉得好玩。他布下了四十多个局去对付那女孩，居然失败了二十多次，直到他让一间屋子爆炸。于是戴明觉得很过瘾。他站在自家楼房的顶层眺望整个城市，漆黑的天幕下闪动的灯光提供了无数信息，告诉他事件的发展状况。这样的观察并不能给他很多信息，但要了解那女孩的状况已经够用了。
到后半夜的时候戴明累了，于是回屋里睡觉。已经设下的局仍然会发生作用，戴明也懒得理。直到三点钟。
卧室的窗玻璃忽然哗啦一声碎了，戴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，骂骂咧咧地开了灯打扫，把玻璃碎片盛到垃圾袋里，打开房门，打算把垃圾袋丢在门外，早晨再去扔掉。
他猛吸了一口凉气，门外站着两个人。黑暗里一个女人冲上来一脚把他踹倒，男人则慢条斯理地关了门。
戴明的害怕只维持了大约一秒。他从身形看出这就是一直在跟他对抗的那个女孩，于是放心了。这里是他的家，没人能胜得过他。他现在需要根据这两位来客改变客厅里的布置……他把左脚上的拖鞋踢往茶几的方向，这样的话这位女士就会在地上趴一小会儿了。
拖鞋击中了茶几的一条腿，茶几的轻微晃动带动了一旁的书架，架顶上摆的是一本厚厚的《金枝》，大小和重量都刚好合适从上面掉下来把一个身高低于1米80的人砸晕。可是那《金枝》被另一个东西砸中了，是从秦沁手里飞出去的钱包。厚书晃了晃，最终掉了下来，但秦沁已经闪开了。
从地上站起来的戴明开始充分利用家中的地理优势，左手狠狠地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，右手又去扯百叶窗的拉绳。强烈的灯光让秦沁在一秒钟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凭直觉往前走了一步，头顶上的艺术吊灯就掉了下来，在她身后的地上摔得粉碎。她听到身后卡缪的惨叫，但她已经没有机会回头看了，因为戴明捏住了她的手腕，一柄冰凉的水果刀抵住了她的喉咙。她身后的卡缪正跪在地上，右边大腿红了一大片。原本挂在墙上的一柄剑从鞘里脱出来，在他的腿上划了一个深深的伤口。
戴明在几秒钟之内就掌握了整个局面。他仔细地看了卡缪一眼，笑了起来：“我说怎么会被人找到呢，原来是撞上了你。”他细细地盘算着，说：“不好意思，你们两位看来必须被十分钟后路过的一辆汽车撞死了。我也没有别的办法，对不起。”他轻轻挪动手里的刀，说：“我已经计算得清清楚楚，你们没有任何办法。除非我本人失手，但那不可能发生。”戴明轻轻的笑着，推着秦沁往前走了一步。
可他居然失手了。脚下莫名其妙地滑，戴明摔倒了，手里的水果刀飞了出去。他坐倒在地面上，卡缪拿着那柄剑指着他的喉咙。秦沁冷冷地说：“不要动。否则你也会被那辆车撞死的。”
戴明眼里全是迷惑，“怎么会？”他茫然地看着脚下，那里有一块香蕉皮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。就是它搞砸了一切。
卡缪扭头看着秦沁：“你记得这块香蕉皮吗？咱们换完衣服下楼的时候它把你滑了一跤。我怕别人再踩上去滑倒，就把它捡了起来打算扔掉。可是后来我把它忘了，竟然一直塞在了口袋里，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，觉得我该把它扔在这里。”他咧着嘴笑，“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递归的直觉？”
秦沁瞪大眼睛看了卡缪几秒钟，突然欢呼起来，紧紧抱了卡缪一下。“我就说嘛！”她大笑着，“找到你果然没错的！”她瞥了戴明一眼，说：“咱们不用理他了！”
卡缪把剑扔在一边，点点头道：“是啊。”他盯着戴明，说：“我不准你用递归再做这些恶心的事儿！有我跟她在一块儿，你别想再嚣张！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，我就跟她来扁你！”
他的大腿疼得要命，于是皱着眉头看戴明，说：“你伤了我的腿，这医药费怎么算啊？” ]]>

2007年7月4日

沉痛悼念我们深爱着的科幻作家、编辑、天才儿童柳文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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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不留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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