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西安事变73周年之前

2006年底,我刚刚加入兵马俑美工组的时候,做了一幅纪念西安事变的进站图,如下:
20091212_xian今年的西安事变纪念日又要到了,于是focus又把这幅图扯出来挂上了。但是随即就有网友到系统美工版来挑错了:
sinpose Wed Dec  2 16:41:39 2009 提到:

谁说兵谏亭是纪念张杨建的???
扯淡嘛!
别YY了

我连忙去查,于是查到这么一段儿:

万水千山:兵谏亭
http://www.hongxiu.com/diary/view/view.asp?id=429879

2006-7-14 11:41:44 心情: 天气: 温度: ℃
大概好多人都知道“捉蒋亭”吧,现在已经改为“兵谏亭”了,可是,有多少人知道,曾经的“捉蒋亭”,现在的“兵谏亭”,当初却是一座名为“正气亭”的所在。
大概,听了“正气亭”三字,有点蹊跷了吧,当时我看了,也惊的不知所措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华清池徜徉,陶醉之中,也不忘那段很近很近的历史,只有几十个年头,相对那遥远的大唐,就像在昨天,于是过了五间亭,觉得那兵谏亭也就在眼前了。
好像“西安事变”的风云,笼罩了整个天空,当时中国的统帅蒋委员长携夫人宋美玲款款飞临西安,下榻流淌着千年风流韵事的华清池,在那个内忧外患的年代,统帅蒋委员长还能如此潇潇洒洒,难能可贵。
可是,那种潇洒,就在1936年12月12日凌晨被打破了,再也潇洒不起来了,震惊中外的事件发生了,发动兵谏的是两位胆识过人的将军张学良和杨虎城。
那一个早晨,中国的统帅蒋委员长威风扫地,消魂的清晨变成了惊魂的黎明,猎猎寒风中,蒋委员长顾不得怀中的娇妻,顾不得披上威严的官服,惊慌 失措中,披了单薄的长衫,翻身爬出了窗子,向燃烧了千年烽火的骊山爬去,山路陡峭,鞋子也跑丢了,惶惶中,以为生死就在一线,于是向一道石缝中乱爬,乱 挤。
随着遐想,眼前果真是那一道石缝,那石缝,却是乱石穿空,只可惜没有惊涛拍岸,于是显得好苍凉好单调,那凌晨,一定好寒冷,依稀之中,就是一个穿了长衫的老人,在笨拙地蠕动。
从那一刻起,中国人民凝聚在了一起,共同对付外族侵略,事件的伟大,却让两位伟大的将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,但历史是不会忘记功臣的,他们永垂史册。
有趣的是事件结束了,以胡宗南为首的蒋委员长的几个弟子,却在当年蒋委员长被捉受难的地方,修建了一个亭子,取名“正气亭”,谁能想见,那个地方,正什么气呢,好像说的过分了,具有极大的讽刺意味,还不如叫“受难亭”。
不知道,蒋委员长知道不知道弟子们的良苦用心,如果让蒋委员长老想着被捉的耻辱,一定又要生气了,大骂“娘稀匹”。
现在徜徉的那个亭子,就是胡宗南等人建于1946年的亭子,多半个世纪过去了,好像已经融入了千年历史之中。
朝代更替,蒋委员长和他的中华民国一起退守台湾,那个亭子也就改名更张了,原来的“正气亭”成了略带戏谑的“捉蒋亭”,好形象,好直观,就是说明在这里捉了当时中国的统帅蒋委员长。
那些年月,火红的大地,那个亭子一定发生过无数次嘲笑,昨天捉了蒋介石,否则也不会改为“捉蒋亭”。
滚滚的历史洪流,翻腾了半个世纪,1986年,“西安事变”五十周年,当年的蒋委员长已经作古了,为了缓和两岸关系,带有戏谑意味的“捉蒋 亭”,经过慎重考虑,换了“兵谏亭”,“兵谏亭”是符合历史本来面目的,“正气亭”是在溜须颂扬,“捉蒋亭”是在有意谐谑,而“兵谏亭”带有沉重的历史意 义。
此刻,我就徜徉在“兵谏亭”。

果然,当年作图的时候没查清楚就乱说了。官方网站上倒是写了“兵谏亭屹立在骊山西绣岭虎斑石处,标志着张学良、杨虎城二位将军促蒋抗日的不朽功绩”,我就给曲解成亭子是为此而建的了。
于是赶紧改错,做了幅新图:
20091212_xi'an总结:话不能乱说,字不能乱写。这幅图挂了这么多年才有人指出错误,还不知道已经误导了多少人呢。

二人青木川散记

每年的12月1日是例行的周年纪念旅行日。2007年12月1日,我们在朱雀;2008年12月1日,我们在旬阳坝;然后是今年的青木川。
这次算是计划最不周密的一次……我们直到临走前一天才最终从几个备选地点中挑了青木川。其他的备选包括洽川处女泉和汉中张良庙,几个地方都是angie喜欢的。我们11月28日确定了目的地,查了查相关信息就赶紧去买火车票,29日晚间出发。
我们的路线是这样的:K165到阳平关,而后汽车到青木川。由于票买得晚了,只好买了无座票。我们挤上最后一节车厢,那里有不少座位是预留给后面几站乘客的,因而空位不少。我俩从上火车就开始不断地三国杀,杀到咸阳时候座位的主人来了,我们就移驾到其他的空位;继续杀到杨凌镇,再次被迫移驾;到宝鸡时,我们杀累了,也移到了车厢的最尾部。所幸再没有人上了,我们就在这里半睡半醒到天明。九个多小时的车程,我们终于到达了阳平关镇。
阳平关是蜀道上的一个重要关口,诸葛亮六出祁山时候在这儿打了不少仗。如今这里是宝成线往汉中方向的分支节点,镇上有不少货场。火车站门口有面包车,见我俩一副闲人模样就问是不是去青木川的,二十五块。Angie觉得面包没有大巴坐着舒服,我们就没理他们,自己进了一家小店吃早饭。汉中热米皮加菜豆腐,那菜豆腐的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。
饭后问了店主怎么去青木川,说坐个三轮到关口有车。我们没怎么听明白,就沿着那条往西的路一直走。这阳平关镇还真不小,我们足足走了半个钟头才到关口,看到了路标:青木川古镇70km。在这里等了阵子却一无所获,问了问才知道班车只有七点多和十一点多的,而此时才九点。这里倒有好几辆面包车等着载客,讲价许久,等客拼车许久,终究坐上了一辆,价格还是一个人二十五。
一路颠簸,路况很差。一路沿河而行,河中许多采沙船,道上许多运沙车,每辆都烟尘四起。沿河向上,越走越荒凉,风景却是越走越美。那河水竟是碧色的,浅滩处呈黄色,深潭处却呈绿色。山石秀丽,倒映入水,令我赞叹不已,简直是个小九寨。可惜这段山水离青木川还远,公路拐一个弯,就看不到水流了。一路经燕子砭镇,广坪镇到青木川镇,走走停停,有人下车有人上车,70公里的路直走到十二点半。
青木川是个很美的名字。这地方是个古镇,民国时候有个土匪头子叫魏辅堂的,以这青木川为根据地,把这里修建成了陕甘川三省之间著名的经济文化中心。如今这里保留了许多民国到明清时候的老房子,只可惜大地震的时候被震得七零八落。我们来之前专门查了查这里的灾后重建工作,结果说已经修得差不多了。
青木川有一条老街和一条新街,隔河相望,中间是一座飞凤桥。照片上的老桥是木结构的,韵味十足,而今已重建成水泥的了。下车的地方正是桥头,过了桥就是老街。我们之前预约的旅店叫做新回龙场客栈,在老街上,过桥往右一拐就到了。环境不错,房子比较新,讲好了价钱是55块,带空调。我们放下包,在老街上从头到尾走了一遭,那些木头结构的老房子,都是好几进的青瓦房,墙上时时有“毛主席万岁”之类的标语,基本上看不出震后重建的痕迹。我们甚至看到了杀猪的,死猪被浸在巨大的木盆里,几个人在拔猪毛,猪血流了一地。早晨时候天气还阴,此时太阳却蹦了出来,弯弯的老街被分割成明暗两半。我们又去看新街,这边的重建工程却还没结束。于是我们看到了这古镇的秘密:新街上房子几乎都是新建的,本来是普通的砖瓦水泥房子,表面却包了一层木头,装上传统的飞檐和木窗子就变成了仿古建筑。此时外面包的这些木头还没有上漆,我们一边走过一边感叹,还说这要是发生了火灾可怎么办。溜达一会儿,我们在新街上一家饭馆吃了油泼面和西红柿鸡蛋面。
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,一夜没睡好,又颠簸了一上午,于是我们撑不住了,打算回客栈睡个小午觉。两个人约定了只睡一小时,结果醒来时候已经五点半了,太阳都落山了……
我们又把老街走了一遍,细细地看那些老房子。有个“旱船屋”是当年魏辅堂建的顶级娱乐场所,大约是赌场加妓院之类;“洋房子”则是西洋风格的建筑,是当年的什么政府机构;还有一栋房子写着“烟屋”等等。我们又走到新街去吃了晚饭,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,却见北面有绿色的灯光,是一般在公园里做装饰的那种。我们一路向北走过去,走过一片田地,来到两座黑沉沉的房子面前。走近了看牌子,一座是“魏氏老宅”,一座是“魏氏新宅”。门锁着,只好明天再来。
回到客栈,又是一夜三国杀……
第二天一早起来,我们在客栈对面吃了热米皮、核桃饼和稀饭。而后我们涉水过河,登上镇旁的小山。小山上有个观景台,该是震后才建的,一路都是木头台阶。登上观景台,俯瞰整个青木川镇,才看出全镇的格局大约能分成四个部分,由北向南分别是魏氏宅院、新街、老街,以及老街南侧山上的一个大院子,大约是魏辅堂建的辅仁中学。
在观景台休息一会儿之后下山,我们径直去了魏家宅院。老宅的门锁着,新宅门是开的,没有什么工作人员,宅里倒是有人坐着,也没理我们。这房子完全是木制结构,两层小楼,前后两进,每进中间的小院子四角都有石头水槽。外进住的大致是魏辅堂手下的队长和警卫员之类,内进则是魏辅堂本人的寝室和几个姨太太的房间。二楼没有标牌,不知是什么人住的。这房子结构虽是老的,但看起来完全没有腐朽之象,想来也是灾后完全重建的。我们在这里拍了许多照片,从外进的小楼梯走上二楼,从东侧的小走廊通到内进二楼,走廊尽头的房间又有一个小楼梯通上阁楼,我们在阁楼上从东走到西,又有小楼梯通到二楼,再下到二楼时候却是死路了。我看那些小楼梯都是活动的,可以收上去,想来这阁楼和阁楼尽头的小房间都算是魏家的密室了。这一趟走下来,大有探险的味道。
从新宅内进东侧的房间又有个小门,走过去就到了大门紧锁的魏氏老宅内进。老宅同样是内外两进,但是外进地势低而内进高,所以外进是二层小楼而内进只有一层。这边内进住的是魏家老太太和另外几个姨太太,外进住的同样是警卫员和厨师等等。老宅整体上更加古朴,门窗上都雕有繁复的花样,却不知道是新造的还是本来的样子。内外两进之间是台阶,外进大门旁边挂着魏氏宅院的简介之类。
我们从新宅门口绕出来,已是下午一点多,我们回到客栈退了房之后吃饭,又是热米皮……而后沿老街一路向西,上后山去,这里有魏辅堂建立的辅仁中学。据说当年魏辅堂很重视教育,想把学校修成镇上最好的房子,于是派人到西安去请建筑师。建筑师不愿来,这土匪本性就上来了,一麻袋把建筑师装回了青木川。魏辅堂本人对建筑师礼待有加,建筑师便从了,又去北京上海各地考察之后,回来造了这座辅仁中学。我们好容易绕到中学门口,往里走了两步,却见一个穿蓝衣的美女老师走过来问我们干什么的。我们答道来旅游的,她说最近旅游者一律不得入校。我们只好绕学校走了一圈,又见老校门门口贴了告示说预防甲流,老校门不开云云,大概旅游者不得入校也是甲流的缘故吧。
下了山,我们又去走了一趟老街,一路拍了许多照片,angie的lomo拍了半卷。期间有只脏兮兮的小白狗也在沿同样的路线散步,时不时地就朝我们汪汪两声。
至此,我们要离开青木川了。我们坐上飞凤桥头停着的一辆面包车,一路纠缠价格,最终给了七十块钱,因为没有别的乘客。六点多到了阳平关,饭后在阳平关火车站等到八点半,乘K880回西安。还是无座票,但是我们上的那个车厢里总共也不超过五个人。又是半夜三国杀,困了就一觉睡到清晨六点多,我们回到了西安。